2010年2月22日 星期一

關於梵谷的迷思/後印象派?印象派?

1910年,藝評家佛萊(Roger Fry)在倫敦幫幾位法國現代畫家舉辦特展,裡面有秀拉、梵谷等人的作品,當時他為他們冠上「後印象派」。從那時起梵谷就被後人認定為這類的畫家。然而,這樣的界定是梵谷想要的嗎?

梵谷在巴黎期間,結交一群當紅的印象派畫家,但私底下向朋友透露:

現在我已經看過印象派畫家,也目睹崇拜已久的畫作,但我卻不屬於他們圈圈……雖然理論雷同,但他們用的顏色跟我的不一樣……

他拒絕加入印象派圈子,還自己策畫一個「微小大道的印象派畫家」展覽,跟這群人作抗衡,全是因為他獨立的性格使然!

當時,他最仰慕的畫家莫過於蒙地伽利(Adolphe-Joseph-Thomas Monticelli),1886年六月底,這位大師突然過世,梵谷整個夏天都在模擬他的繪畫技法(如圖),特別是在明亮的色調、大膽的作風,與厚塗顏料的技巧上。說到蒙地伽利,在印象派一詞發明之前,早就創立了印象派的畫風,也算此派別的先師,他的藝術品味及創新被當時的社會摒棄,這點倒跟梵谷的情況很像,為此梵谷很自豪的說:「我認為我在跟隨這個人。」若說梵谷是蒙地伽利的藝術傳人,其實一點都不為過!

梵谷認為莫內、竇加等人不該稱作印象派畫家,言下之意,他自己才是一位「真正的」印象派人。

【聯合報副刊 2010/02/22】

2010年2月19日 星期五

關於梵谷的迷思/最快樂的時期

梵谷的一生很悲苦,他享受過快樂嗎?

1886至1888年他在巴黎,雖然城市的明媚風光與藝術流派的衝擊,讓他收穫不少,但也讓他知道那不是一個能夠久居之處,他明白自己的美學觀、清楚自己要什麼,於是背起行囊,到阿爾去實現長久以來的夢想──建立「南方畫室」,這是他從1880年開始就有的願望。

1888年五月,他在阿爾租下一個屋子,將它命為「黃屋」,希望在此建立一個畫室,成為畫家們從北方到熱帶地區的必經之站。當時他建議高更與伯納德過來與他同住,可以一起切磋技藝,高更同意前去,卻一拖再拖,讓梵谷從春末等到入秋。

就在六到八月期間,為了歡迎高更的到來,梵谷費盡心思裝潢屋子,因為興奮所致,他全身細胞滾得沸騰,創作力也達到巔峰,一共完成35件油畫及37張鉛筆繪圖,作品多得驚人;

二來,當時他與郵差魯林相識,魯林一家人伸出友誼的雙手,讓梵谷第一次體會到有家的感覺;

三來,他尋尋覓覓之後,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顏色──亮黃;

四來,他正在構思向日葵、酒店、星空與其他景象的主題,這些在日後也成為梵谷最打動人心的作品。

梵谷一步一步朝著他的夢想前進,眼見「南方畫室」就快興建起來了,一切近在咫尺!

若問梵谷一生最快樂的階段在何時,應該就是1888年的夏天吧!

【聯合報副刊 2010/02/14】

2010年2月13日 星期六

關於梵谷的迷思/向日葵

談到「向日葵」,人們會立刻聯想到「梵谷」,彷彿它們已成了同質性的關聯詞。但為什麼梵谷要一而再、再而三畫這類大黃花呢?

自1886年七月起,梵谷開始大量的畫各種花朵,來滿足對顏色的需求,其中包括一些向日葵,那時的樣子不是插在花瓶裡,而是攤在地上;之後,其中有一幅跟其他藝術家的作品掛一起展在美術館裡,恰好高更也在現場,他的目光立即被向日葵所吸引,梵谷很興奮,以為找到知己。

高更的慧眼激發了梵谷的信心,在一封寫給西奧的信中,梵谷談到向日葵:

那種畫反映性格的改變,當你看得越久,就顯得越豐富;此外,高更非常喜歡它們,他跟我說:「那……這是……真正的花啊!」若說牡丹與蜀葵分別屬於真寧(George Jeannin)與廓思特(Ernest Quost)的話,那麼向日葵呢?應該屬於我的吧!

1888年,梵谷搬到南法阿爾,找到一處大小適中的「黃屋」,希望在此能吹起一股狂熱的藝術思潮,於是邀請高更來同住。在苦等期間,他心想,為何不用向日葵來裝潢高更的房間呢?心血來潮,梵谷創作了好幾幅鮮豔無比的大黃花。

高更終於抵達,然而住沒幾個禮拜就興起到大溪地的念頭,為了挽留他,梵谷再次勤畫向日葵,但任他怎麼畫都沒有用了。

對梵谷而言,向日葵象徵友誼、溫暖與希望,當他越一無所有,畫得就越多。

【聯合報副刊 2010/02/11】

2010年2月12日 星期五

離開黃屋後的高更

高更離開黃屋後,又多活了十五年,梵谷對他影響為何呢?

高更開始在畫布上運用大量的黃色,畫稻草堆,畫黃色耶穌。

不僅如此,也提起畫筆創作自我肖像,數量還不少,藉此來闡述被世人遺棄的痛苦,這是梵谷生前一再觸碰的主體。

到大溪地之後,他更畫起向日葵,不斷的遙想梵谷的一切。

最重要的還是他漸漸體會到梵谷的心境。

在晚年,當身體不適,再也走不動了....


高更委託朋友到梵谷的墓前撒下向日葵的種子,一來悼念,二來紀念他們之間珍貴的友誼。

因此梵谷對他影響是淺移默化的。

2010年2月9日 星期二

太挑剔了嗎?

1889年八月,一位知名的藝評家伊薩艾克森(J.J.Isaäcson)寫了一篇〈談有關在巴黎世界展的荷蘭藝術〉,讚美梵谷的畫作,刊登在《De Portefeuille》雜誌上。

內容是這樣的:

有一種生命在我們這個世紀顯得越來越有自信了,然而在形式與顏色上,誰能為我們解讀這偉大與強而有力的生命呢? 我知道有一個人,他已經走出一條他自己的路,一個在最黑的夜晚繼續奮鬥的先鋒者,後代人們一定要好好記住他的名字 —— 文生。

我希望未來能夠多談這位來自荷蘭的卓越英雄。

梵谷讀完之後,十分的沮喪,說出:

當他討論我的作品時,我發現語調太過誇張,所以未來他若不要再談到我,我會比較開心一些。

藝評家在媒體上的幾句美言是許多藝術家求之不得,連好話都無法取悅他了嗎?

難道他太挑剔了嗎?

原來....

多年來他一直被冷嘲熱諷,1889年幾個月下來,他的病情越趨嚴重,這時遲來的獎勵對他來說,意義已經不大了,因為苦受的夠多,自信心早被輾碎到什麼都沒了。

2010年2月8日 星期一

心思在人,不在景物

一般人總覺得梵谷所有的作品,夜空、星星、麥田、柏樹…最有看頭的,但藝術家本身怎麼想呢?

梵谷曾跟媽媽說:

只要有機會,我就會畫肖像,因為我作的肖像比其他作品還要好,還要莊嚴。

他愛人物甚過於其他。

但經常找不到模特兒,為此他變的焦慮不堪,所以才畫自然景物。

終究梵谷的心思還是人,那該怎麼辦呢?

他說:

我想把更多時間花在研究人物上,只因缺模特兒,我只好作自畫像。

這就是為什麼藝術家要作自畫像的原因了!

2010年2月7日 星期日

對梵谷而言,何謂真正的藝術?

在1879年,梵谷26歲,當時他住在比利時南方波瑞那奇礦工區,對宗教非常癡迷,為了履行耶穌的精神,把身邊所有的財物全施捨給窮人,因那份狂熱過了頭,教會最後不得不解雇他,弄得他只好摸摸鼻子,搬到就近的奎姆村子,在那兒他開始模擬米勒的畫,1882年他從朋友那兒借到一本宋思爾的著作《米勒:農夫與畫家》,此書深深的影響了他,就此興起一個做農夫畫家的念頭。 

當自由取代權威

1885年3月,擔任牧師的父親突然過世。

之前流浪多年,曾當過藝術經紀人、老師、傳教士、書店職員,但全都不了了之,在一事無成之下,1883年底回家投靠雙親,直到父親去世之前,他坦言在家人面前自己就像一條無用的狗,濕著爪子,走到每個人面前,使勁的吠,弄得人人對他恐懼萬分,他說:

在人生中,我有意識選擇走一條狗的路徑,我繼續扮演一隻狗的角色,我應該窮,我是一位畫家,不過我還想維持像人一樣,與人性住在一起。

沒有父親,就等於沒有威嚴在後面鞭策他,鬆解了約束,給他一種自由的感覺,因此決定離家再度流浪。 ..... (更多)

全篇約4600字
刊登於【歷史文物月刊 2010/02 / 第二十卷第二期.NO.199】

2010年2月6日 星期六

總那樣我行我素

1885年十一月24日,梵谷搬到安特衛普,在那兒住不到三個月,心裡就蠢蠢欲動,寫了好幾封信給西歐,表示想到巴黎見見世面。

但西歐告訴他等找到大房子,建議他夏天再過來,但二月底冬天都還沒過完,梵谷就背起行囊。

1886年三月1日,梵谷未先講好,就突然坐火車抵達巴黎,人到了車站寫了一張便條給西歐:

我這樣子突然衝來,請別跟我生氣; 我已經想了很多,我相信這樣,我們不必浪費時間。

若你願意,中午之後或更早一點,我們在羅浮宮相見…。

至於費用,我再告訴你,這次還是一樣,不過,我還有剩下一些錢,在我花之前,我想先跟你說話。

我們一定可以將事情擺妥,你會瞭解的,所以盡快來。

突然出現在巴黎,讓弟弟措手不及,不過這就是梵谷 —— 總那樣我行我素,不是嗎?

2010年2月5日 星期五

一個天大的「謊言」

1889年9月,梵谷在聖雷米精神病院裡受到護士長崔布克(Charles-Elzéard Trabuc)的影響,看到他一臉鎮定,決定也畫一張自畫像,讓自己看起來沉靜一點。

在這件〈臉刮乾淨的自畫像〉中,梵谷的鬍鬚全被修掉,頭髮被剪短,髮式往上梳,整體看起來更年輕,也健康許多,這沒有曲捲的波浪,沒有激情的筆觸,線條顯得異常平靜。

據說這是畫家為慶祝母親70歲生日所作。

當時他日子過得十分艱辛,幾乎到了絕望的地步。但為了想留給她一個好印像,怎麼辦呢?

他過去的自畫像表現的很真實,但這幅不同以往,它訴說的卻是一個天大的「謊言」,出自於善意,這是一個孝順兒子為母親做的一件事。

2010年2月4日 星期四

只想報平安 (畫比文字真實)

梵谷割耳入院一事讓弟弟非常焦慮,為此西歐趕過來看他,並跟他一起渡過聖誕夜,隔天才跟高更一同回巴黎。

因拖累親人,梵谷懷有一份深切的罪惡感,他頻頻的寫信跟西歐,說:

我只想乞求一件事,就是不要擔心,因為你的擔心只會讓我憂心。

還說自己做好很多事,也開始畫畫,為了讓弟弟放心,他畫了自我肖象,然後寄過去,他說:

有關我到底過得如何,我相信肖像畫可以告訴你的東西會比信還要多,還要真實。

在這裡:
梵谷的臉紅潤許多
眼睛顯的很鎮定
煙草燻出的煙霧捲曲,暗示精神活耀
背景的紅與菊更象徵喜氣洋洋

總之,這張自畫像傳達一個訊息,那就是 —— 報平安。

2010年2月3日 星期三

綠綠的苦艾酒

苦艾酒是梵谷最愛的飲料,綠綠的,喝下去會讓人產生幻覺,因此曾被認為是一種傷身的酒。

其實19世紀末與20世紀初,苦艾酒在法國作家與藝術家圈內很受歡迎,像羅特列克、馬奈、莫蒂裏安尼、藍波、莫泊桑、魏爾倫、王爾德…等等愛飲的不得了,恰巧這一群人都有幾個共同點:

創作家,優越的天份,生前很憂鬱,最後都英年早逝。

一張羅特列克畫的〈文生˙梵谷〉,梵谷坐在桌前,桌上有一個玻璃杯,裡面盛有飲料,約八分滿,想必是這種苦艾酒吧!

2010年2月2日 星期二

暖性的誘惑

1888年之後,梵谷找到未來的繪畫方向,談到作畫進展,他說:

似乎以前不可能的,現在漸漸辦得到… 挖掘者、播種者、耕農者、男人與女人,他們都是我持續不斷畫的人物,我必須觀察,畫所有屬於鄉村生活的東西…. 在自然之前,我不再像以往那樣無助了。

從無助的人身上,他找了一生未有過的溫暖,心情也平靜許多。

不久後,他又發現「山粉筆」,此媒材能產生一種暖調性的黑,讓他興奮不已:

那種粉筆裡散發出靈魂與生命… 它知道我想要的,它用智商聽,然後服從我的指示。

連談到媒材,情感都能這麼豐富。

在人群裡,在顏料裡,他找到他要的,一生能投注的志業,勇往直前,從此就不再回頭!

2010年2月1日 星期一

多準的預言啊!

我們都知道梵谷1890年7月27日,在田野間作畫時,寂寞與恐懼再次侵襲他,再也受不了,於是拿著準備好的一支左輪手槍,目標胸腔,但未曾拿槍殺生的他,擊的不準,落得半生半死,最後勉強走回住的地方,兩天後離開了人間。

恰巧在1883年8月,梵谷正當30而立,竟說出這樣的一段話:

我開始學畫的時間較晚,或許我也不會活很多年… 至於往前數,我可以工作的時間… 大概六年到十年這樣的數字吧!

我已經在這世上活了30年,出自於感恩,我想要留下一些畫作形式的紀念品 —— 不是為了取悅某種藝術品味,而是表現人類的真誠。

藝術家估計36到40歲之間過世,結果是在37歲那年,他預言了自已的生命期限,非常準,不是嗎?

2010年1月31日 星期日

稻田的情愫

達拉斯康位在阿爾與亞威農之間,梵谷經常扛起畫架,拿著顏料,夾著畫板,到附近的小村莊探索,南法的風景給予他一個全新的刺激與靈感,他說:

這裡讓我驚奇,作畫之所以變得更吸引人那是因為空氣的清晰… 在這鄉下,我看見地平線有一層模糊的灰,甚至在遠方的距離,線的輪廓也很分明,它的形狀清楚地界分開來,這個部份給予人一種空氣與空間的概念。

無論垂直或水平線條,及區塊的形狀,層次都十分的鮮明,這是梵谷在此的感受,他也將這印象移到畫布上,〈往達拉斯康路上的藝術家〉就是他所說的清新與鮮豔。

在這張自畫像裡,金黃稻田一片接一片,甚至梵谷腋下的畫板也被染成黃色,關於此,他解釋:
 
我在畫布上的耕耘,就如同農夫們在田裡工作一樣。
 
對他而言,稻(麥)田與畫布簡直合而為一。

他的鮮黃,從太陽吸取,再又從麥田中找到同樣的情愫。

2010年1月30日 星期六

友誼的鏡像

當梵谷提議想與其他藝術家交換自畫像時,查爾斯˙拉佛爾是第一個舉雙手贊成的畫家,高更與伯納德之後也做了響應,當梵谷收到三人的畫像之後,他最滿意拉佛爾的作品。

當時拉佛爾還在阿凡橋工作,梵谷欣喜的說:

拉佛爾作的自畫像實在棒極了… 它用筆很大膽,看起來出色,它是一件在人們辦識才氣之前就能抓住人心的作品。

因此梵谷畫下一張自畫像,右下端寫下友人的名字「給拉佛爾」,然後託高更拿給拉佛爾,但高更卻直接交給西歐。

在這張梵谷的〈自畫像:給拉佛爾〉,我們看到他的頭髮留長了不少,還故意將它梳的高高的,他身穿的黃色外衣跟之前的藍衣相比,看起來很不一樣,的確在形象上改變了許多,背後的淡綠像似室外的風景,若跟拉佛爾的那一張相比,有一種鏡像的感覺,或許梵谷畫這張的時候,意識到用象徵性的顏色來代表某種景象,有意跟友人的畫法做類比。
 
從此,我們察覺到他與拉佛爾關係是和諧的,梵谷很感謝當他提出新點子時,這位友人很熱心加入,並迅速做了回應呢!

2010年1月29日 星期五

關於梵谷的迷思/對日本的臆想


在梵谷不少畫作裡,我們能看到日本浮世繪的影響,不過他捉摸的日本文化是怎麼一回事呢?

自1885年,梵谷開始大量收藏日本畫印刷品,此習慣一直延續到巴黎及阿爾時期,渴望將日本美學注入到他的血液。他愛上那鮮豔的顏色、簡單的線條,與戲劇化的組合。

他多想到日本去經驗個中滋味,然而基於年紀與財務的考量,他無法成行;儘管如此,始終沒有放棄對日本的幻想。

在一封寫給好友伯納德(Emile Bernard, 1868-1941)的信,他談起:

……以寧靜的氣氛與愉悅的顏色的效果而言,這裡就如日本一樣的美麗。

水形成一片亮麗綠寶石的斑駁,風景中豐盈的藍,就像我們在日本印刷品中看到的重皺紋之織物……假如日本人在他們的國家沒什麼進展,那倒沒關係,重點是這藝術正在法國延續下去。

梵谷似乎懷有一種將日本文化發揚光大的使命。

他曾經建議其他藝術家們用「交換自畫像」作知性交流,說此想法來自於日本,然而日本並沒這傳統,其實梵谷本人才是這觀念的創建者啊!說來他對日本的印象,大多源於對異國文化的臆想。

不過我認為精準與否並不重要,因為人對事物的理解,往往從獲取的資訊中消化後,再作額外的臆想、猜測與判斷。藉由幻想,梵谷創造了一個新的觀點與美學,這才是藝術家最吸引人的特質,不是嗎?

【聯合報副刊 2010/01/29 】

2010年1月28日 星期四

母子深情


梵谷完成〈和尚的自畫像〉之後,緊接著,又拿起一張黑白照片,準備用油彩畫他久違的媽媽,在作畫當時,他說道:

我正在畫一張母親的肖像,因為她的黑白照片很困擾我。 噢! 肖像作品可以從照片或畫的樣子衍生出來,我總希望能在肖像上作一個巨大的革新。

黑白照片在梵谷的眼裡成了一個無深度,無靈魂的東西,當他將相片轉移到畫布上,顏色是他最主要的考慮點,他添加很多的綠與紅棕,讓母親的臉顯得明亮,甚至散發一種靈光的感覺,藉由玩弄色彩的技巧,他傳達了對母親永恆的記憶。


有趣的是,若拿這張母親的肖像畫與〈和尚的自畫像〉作比較,我們看到之間的類似性,包括:綠綠的背景、紅棕色的衣服、臉的角度、視覺的走向…等等,梵谷為什麼要這麼作呢?

梵谷的母親曾跟裘說,她認為所有孩子當中,梵谷長的最健壯,最魁梧,突出的眉骨與眼神也最像她。 隱約地透露她內心最疼愛的就是梵谷,梵谷也應該了解這個狀況。

這張〈和尚的自畫像〉暗示一份難以言喻的母子情節。

2010年1月27日 星期三

灰燼的意象


為了在黃屋建立一家南方畫室,梵谷已積極的完成許多作品,接下來,他有一個構想,那就是跟其他藝術家們交換自畫像。

1888年9月,高更說要來,但遲遲未到,梵谷在焦慮之下,要求高更作一幅自畫像以作交換,就這情況下,他自己也畫了一張〈和尚的自畫像〉。

在給高更的一封信裡,梵谷記載這張剛完成的肖像:

我完成一張自畫像,所有都是灰燼的顏色,灰燼的灰是在淡淡的孔雀石底色上由孔雀石綠與菊色調合而成,衣服是紅棕色,整個看來很和諧,然而在此,我誇張了的性格,首先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名單純的和尚,正在膜拜永恆的佛陀。

根據以上的敘述,「和尚」是他想給友人的印象。

梵谷將頭髮與鬍鬚剪的很短,不同於以往,這時我們可以觀察到他藉由剪去髮絲體現重新做人的模樣,另一方面他也在想傳達「灰燼」的意象,彷彿訴說世間一切都是空虛,最後猶如塵土。

2010年1月26日 星期二

自殺是脆弱的表現嗎?


人說自殺是脆弱的表現,我們該如何看待梵谷的死亡呢?

法國劇作家安東尼‧亞陶(Antoin Artaud,1896-1948)在1947年出版了一本劇作《梵谷,因社會逼迫而自殺的人》,裡面寫著:

他一生用強烈的能量與決心來尋找自己,不會在瘋癲或害怕不成功時刻自殺,相反地,他發現了他是誰,他是什麼。 但是… 生命陷入僵局之際,強烈地衝至高潮,彷彿太陽重擊一般,一個想法出現,那就是沒辦法繼續走下去。

這段文字將藝術家的處境,與為何自殺的心態描繪的很好。

梵谷的自殺是在絕望之際,而非軟弱之時,他盡可能突破僵局,把一生的燦爛與極限活出來,從世俗的一切貪婪、邪惡、耽溺…中覺醒,然後再昇華....

其實,他所留下來的是對生命的尊重啊!

所以,他的自殺絕非懦夫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