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10日 星期六

高更的照片













2 歲:被藝術家洛瑞(Jules Laure)畫一幅肖像。


        
2 5歲:剛結婚,生活正穩定下來。














37歲:他與妻子的感情已陷入了僵局。

     
 43歲:決定到大溪地之前拍的照片。


45歲:回到巴黎,在歐洲待上兩年。

2010年3月26日 星期五

關於梵谷的迷思/愛與藝術,孰輕孰重?

繪畫對梵谷而言是一種意外,青少年時,他並未計畫當一名畫家,直到二十七歲那年才省悟自己的未來,但在繪畫生涯中,他最關心的並非美學,而是履行一個更高的情操,那是什麼呢?

1887年夏天西奧到阿姆斯特丹度假,愛上好友的妹妹裘.鮑格,梵谷得知弟弟正在熱戀,一方面鼓勵他趕快結婚,有個穩定的家庭,另一方面他反看自己,於是寫下一段:

有時候,我真的怨恨這些爛畫。我記得李士潘(J. Richepin, 1849-1926)曾說:「愛藝術讓一個人失去真正的愛。」我認為他說得很對,反過來說,真愛會讓你討厭藝術。

他又進一步解釋:

一個擁有愛的人就算對畫沒啥興趣也沒什麼關係,只因什麼都足夠了。人為了成功,必須持有野心,但野心對我來說很荒謬。

從這些話我們感受到梵谷對藝術的質疑,及真愛與世俗野心之間的牴觸,若能選擇不流浪,若能選擇愛情,他絕對會放棄畫畫。但問題是人們對他不理不睬,之所以選擇作畫,就如他所感嘆:命運的驅使吧!

雖然孤獨,得不到愛,但從未因苦澀而產生任何怨恨、報復或怨天尤人,相反的,他說:

我愛。假如我沒有活著,別人也沒有活著,我如何感覺這神祕性的東西呢?──愛。我越想,越覺得世上沒有一樣東西能跟愛人相比,它才是真正的藝術啊!

梵谷藉藝術最終想傳達的不外乎——愛的信仰。

【聯合報副刊 2010/03/25 】

2010年3月16日 星期二

關於梵谷的迷思/加深的長影

在1890年初,梵谷根據手邊一本書《倫敦:朝聖》,模擬古斯塔夫.多雷(Gustave Dore, 1832-1883)的一幅黑白〈新門監獄的運動廣場〉繪圖,完成了一張油畫〈繞圈行走的囚犯〉。

這張畫裡,一群監獄中的犯人在一個高牆窄小的空間裡繞啊繞的,上端有四個窗口,右側站著三位看守人員。若我們仔細觀察這些犯人,會發現中間有一個看起來特別突出,長得最高䠷,唯一沒戴帽子,眼睛還朝畫外方向瞧的男子。他是誰呢?一來長得像梵谷,二來頭髮的顏色是紅與黃的混合,要辨識何許人物,再明顯不過了,他就是藝術家本人。

我們往左上角一看,會發現兩個小小的白色鉤形物,猶如兩隻飛舞的蝴蝶;再往下看一看地板,與原先〈新門監獄的運動廣場〉不同的地方,在於梵谷加深了長長的影子。

藝術家刻畫的是他當時被拘禁於療養院的心理狀態。

自從割耳悲劇發生後,他一直背負著極大的罪惡感,之後在許多信件的字裡行間,經常談到死亡,當然他盡可能用幽默或樂觀的方式帶過,但已經隱隱約約地作了某種自殺的暗示。在這幅畫裡,我們看到蝴蝶飛舞,象徵死後的自由與重生;那加深的長影呢?是為他日後埋下了一個顫慄的結局。

【聯合報副刊 2010/03/16】

2010年3月11日 星期四

梵谷的迷思/畫畫時是瘋狂? 還是清醒?

當人們目睹梵谷拚命畫火黃的向日葵、圓滾滾的太陽、抖動厲害的柏樹、波濤洶湧的麥田、迷惑的燈光與星星,總認為他「真的瘋了」。到底作畫時他的腦子是清醒的呢?還是瘋癲?

位於阿姆斯特丹的梵谷博物館去年十月才剛出版六冊的《文生‧梵谷──信件》,共收902封信(包括梵谷寫的819封,與別人寄給他的83封)。由於梵谷的生活沒什麼條理,許多寫給他的信都不翼而飛,但幸運的是西奧幫他保存了一部分的信件,使得後人能透過這些文字了解梵谷,他的想法、感覺與經驗。當然這個新版本不同於過去的翻譯本,由於更完整,更忠於原文,較能顯出梵谷的理智程度,比如當他住進療養院時,說了一段話:

貝倫醫師(Dr. Theophile Peyron)跟我解釋,嚴格來說我並沒有瘋,我認為他是對的,因為發作間隔期間,我的狀況非常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好,但發作時確實很可怕,我完全失去意識,這事實激發我更認真的工作,就像礦工一樣,總是面對危險,但又急迫的,很迅速的完成任務。

梵谷說得沒錯,只要癲癇不發作,他腦子清醒得很,藉由每段寶貴的間隔期,他拚老命作畫,深怕癲癇再度發作。其實,他幾次的病情相當嚴重,只要一發作,創作完全停擺,所以過去我們認為他瘋癲時才作畫的觀念是不正確的。

【聯合報副刊 2010/03/09】

2010年3月10日 星期三

關於梵谷的迷思/自殘? 還是他害?

前一陣子藝術界傳來一個震撼的消息,說梵谷的耳朵是由高更割下的;又說梵谷先揮動剃刀,高更再舉起「重劍」,猛然一揮,不幸的事就發生了。這麼一來,梵谷自殘之說全然被打翻了。

有一些蛛絲馬跡似乎符合這種說法。譬如:在割耳事件後,梵谷寫了二封信,一封給西奧,他說:「還好高更沒持有機械槍或其他的走火槍枝。」這段話暗示當時高更手握其他兇器,因此傷害減到最低。

另一封給高更,他說會把劍術的防護面具及手套寄還給他,卻沒提到「重劍」一事。這暗示了高更用完這把「兇器」後,馬上扔到羅納河(Rhone)。 他又說:「你沉默,我也將如此。」難道這是他們之間的「沉默協定」嗎?

儘管有這些暗示,我仍然質疑他害的可能性。首先要澄清的是梵谷被割掉的應是「耳垂」部位。第二,「重劍」的尖銳之處只在最前端,因此中擊時,只會留下刺傷。第三,人揮劍時,幾乎不可能把對方的耳垂砍下來,這還得靠兩隻手才能辦到;也就是說一手抓住耳端,另一手做割的動作,否則若真辦到了,結果絕對會嚴重傷及脖子與肩膀。然而根據梵谷畫的兩張包紮繃帶的自畫像,他的頸與肩都安然無恙。

所以,「高更下的毒手」之說我認為是不可靠的。

【聯合報副刊 2010/03/07 】

2010年3月5日 星期五

關於梵谷的迷思/天才之死

我們都知道1890年7月27日當梵谷在田野作畫,再也受不了寂寞與恐懼,最後拿著準備好的左輪手槍往胸腔射,但拿槍經驗不足的他擊不準,落得半生半死,最後自己走回住處,兩天後就死了。他何時起了輕生的念頭?就近的嘉舍醫師是否盡到醫治他的責任?梵谷的遺言又是什麼呢?

梵谷曾說:

事實上,自從我生病以後,在田野時,強烈的孤獨感襲擊我,到了一種恐怖的現象……

自從高更離開黃屋之後,他為南方畫室編織的夢想破滅,緊接著又被送到精神病院,輕生的念頭就此伴隨著他,以上這段話似乎預言了未來的悲劇。

梵谷臨死,西歐守候在側,描述當時的景況:

文生想要死,當我坐在他的旁邊,嘗試說服他我們想要治癒他,我們希望他能夠被救起來,但是他回答:「這個悲哀將會持續到永遠。」("La tristesse durera toujours"),我可以了解他想表達的,很快,在一個癲癇發作後,下一分鐘,他就閉上了眼睛。

梵谷失去了跟生命戰鬥的力量,因為承受得太苦太久了。

梵谷死後,嘉舍醫師被人批評沒好好照顧這位藝術家。然而首先我們要了解梵谷是一個不怎麼聽話的病人,就算被勸告酒精量要減少、菸不可多抽,但他依然故我。老實說,一百多年前,像梵谷這樣癲癇嚴重的病人,醫生能做的很有限,所以天才之死並非嘉舍的錯。

【聯合報副刊 2010/03/04】

2010年3月3日 星期三

關於梵谷的迷思/受高更的正面影響

梵谷的生活因畫家高更的介入而產生劇烈變化,割耳與自殺的悲劇,有很大原因是高更所致。儘管有這些負面的結果,但是否也有一些正面的影響呢?

當他們住在黃屋時,經常一起上酒館、寫生、逛美術館、談天說地。從他們共同創作的四十多件作品中,可以發現兩人水火不容的繪畫風格。梵谷告訴弟弟:

高更和我談論很多有關德拉克洛瓦、林布蘭特及其他畫家的作品,有時候爭論到發出電力,那是從我們腦袋發射出來,消耗得就像用過的電池一樣。

電池耗盡後發出的激流,象徵他們的對話產生強烈的火花,但也說明他們的爭鬥已到了無可收拾的地步。

不過他們還是努力做了一些妥協,梵谷聽從高更的建議,開始創新做實驗,他告訴妹妹:

高更堅決的鼓勵我藉由純想像來創作。

梵谷一向回絕這種「純想像」的創作方式,實體或景象若不在面前,他根本無法動筆,不過當他看到公園裡兩名走路的女子,心裡就開始漫遊,遙想別處,假設她們是他的妹妹與母親。

梵谷之後不少作品也這樣如法炮製,結果是驚人的,就如梵谷說:

藉色彩的安排,我們可以作詩,同時散發出音樂的慰藉。

因為高更的引導,梵谷的畫產生一股浪漫的音樂性與詩性,這也就是為什麼許多人讚美他的作品猶如「顏色的交響樂」。

【聯合報副刊 2010/03/02】

2010年2月28日 星期日

關於梵谷的迷思/設在黃屋裡的一顆炸彈

1888年5月1日梵谷在阿爾租下一個屋子,將它命名為「黃屋」(也稱「南方畫室」),但他暫時先待在奔牛酒館(Cafe de la Gare)的樓上,準備等到裝潢結束後再搬進去。從他畫的幾個版本:〈黃屋〉,我們得知它的外觀;從他畫的〈臥室〉、〈梵谷的椅子〉與〈高更的扶手椅〉(見圖1-圖4),我們也能瞥見屋裡的模樣。然而,屋內結構為何?又怎麼影響藝術家與高更之間的關係呢?

高更在10月23日抵達阿爾,兩人欣喜的在酒館相見,然後,梵谷帶著高更去看他精心設計的黃屋,這是一棟上下兩層的房屋,一樓包括走廊、工作室與廚房,二樓則有走廊與四個房間,靠樓梯與走廊的房間是梵谷的起居室,高更的房間則靠馬路。

高更若打開窗子就能看到油綠綠的公園,似乎還不錯,然而我們若仔細觀察梵谷與高更的房間,會發現二樓的安排對高更很不方便,每次要上廁所、出門、帶妓女或朋友回家時,都一定要經過梵谷的房間,一點隱私權也沒有,根本無法過自由獨立的生活,弄得他很不高興,頭一天就惱怒了他。

這不悅的經驗說明了兩位藝術家在心理上的對抗,卻也為他們之間的友誼埋下一顆潛伏的炸彈。

【聯合報 2010/02/28 】

2010年2月25日 星期四

關於梵谷的迷思/背後的功臣

多數人都知道,西奧與梵谷手足情深,但梵谷死後,西奧能為他的藝術所做有限,不到半年自己也撒手人間。故事若發展到此為止,梵谷則難以死裡復活。如今你可以不知道達文西,可以不知道林布蘭特,但說到梵谷,卻家喻戶曉,誰是這背後的功臣呢?

西奧的妻子裘˙鮑格(Johanna Bonger)在一開始就感受到梵谷的威脅,深怕她的幸福隨時會被他所摧毀,因此她對他的了解真正始於他死去的那一刻。首先她接到西奧的電報,孤獨一人初次嘗到那份蒼涼;接下來,西奧生病後,她細細的閱讀梵谷寫的信,漸漸明白藝術家的高貴情操。

她曾經寫了一段話給友人,談到:

文生對我生命影響劇烈,是他幫助我容納生命,因為他,我可以跟自己和解,「寧靜」是他們兄弟倆最鍾愛的字彙,他們認為這是最高的境界,而我也已經找到了。自從那個冬天,當我孤單一人,我沒有不快樂,「雖然悲苦,但總是歡欣」是文生對生命的詮釋,現在,我可以了解那個意思了。

西奧的遺孀在與梵谷的高貴靈魂相遇之後,更將她的餘生投入在推廣梵谷的畫作、辦展覽、翻譯書信、作注解、為他寫傳。過程中,她常遭受人們的鄙視,但由於她的堅信,最後將挫折感轉為繼續推動的力量。

如今當我們被梵谷的畫感動時,怎能忘記這位忠貞的弟媳呢!

【聯合報副刊 2010/02/25 】

2010年2月24日 星期三

關於梵谷的迷思/眼睛的深透

若問梵谷的自畫像中,哪個部位最能探知到他的靈魂深處?

在他每雙眼睛裡,瞳孔大小、目光走向、光源反射、顏色變化、抖動程度與眼神狀態都不一樣,梵谷曾經寫下一段:

我較喜歡畫眼睛,而不是教堂,因為眼睛裡有某種教堂沒有的東西……對了!人的靈魂。

只要見過梵谷的人,對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一雙眼睛,他的弟媳裘.梵谷-鮑格(Johanna van Gogh-Bonger)描述:

從他突出的眉骨之下,有一雙銳利的,好奇的目光。

妹妹伊莉莎白則說:

他的眉毛垂在一起,那雙小小的、沉思的、最深邃的眼睛,依據某種變化,顏色也會由藍轉綠。

朋友布拉特(D. Braat)說:

在他一雙窄小的眼睛,卻有濃烈的凝視。

藉由照片與畫作,畢卡索判斷梵谷的知覺感受全靠這一雙神祕的眼睛。

梵谷全身上下,那雙眼睛最犀利,為此訴說他的矛盾與痛苦,精神的分裂,也深透了世間的各種面向,及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另外,他的眼緣與眼角經常溢滿赤紅。紅,代表熱血奔騰的情感,如紅酒一樣的溫暖;但有時候也代表血流的刺痛。藝評家投特羅婁(Anna Torterolo)曾將梵谷的眼睛譬喻成《惡之華》書中的開場白:「你們,虛偽的讀者,是我的兄弟,我的朋友。」他眼裡的「真誠」,直盯著我們這一群「虛偽」的觀眾,也勾起了你我的羞愧之情與同情之心啊!
【聯合報副刊 2010/02/24】

2010年2月22日 星期一

關於梵谷的迷思/後印象派?印象派?

1910年,藝評家佛萊(Roger Fry)在倫敦幫幾位法國現代畫家舉辦特展,裡面有秀拉、梵谷等人的作品,當時他為他們冠上「後印象派」。從那時起梵谷就被後人認定為這類的畫家。然而,這樣的界定是梵谷想要的嗎?

梵谷在巴黎期間,結交一群當紅的印象派畫家,但私底下向朋友透露:

現在我已經看過印象派畫家,也目睹崇拜已久的畫作,但我卻不屬於他們圈圈……雖然理論雷同,但他們用的顏色跟我的不一樣……

他拒絕加入印象派圈子,還自己策畫一個「微小大道的印象派畫家」展覽,跟這群人作抗衡,全是因為他獨立的性格使然!

當時,他最仰慕的畫家莫過於蒙地伽利(Adolphe-Joseph-Thomas Monticelli),1886年六月底,這位大師突然過世,梵谷整個夏天都在模擬他的繪畫技法(如圖),特別是在明亮的色調、大膽的作風,與厚塗顏料的技巧上。說到蒙地伽利,在印象派一詞發明之前,早就創立了印象派的畫風,也算此派別的先師,他的藝術品味及創新被當時的社會摒棄,這點倒跟梵谷的情況很像,為此梵谷很自豪的說:「我認為我在跟隨這個人。」若說梵谷是蒙地伽利的藝術傳人,其實一點都不為過!

梵谷認為莫內、竇加等人不該稱作印象派畫家,言下之意,他自己才是一位「真正的」印象派人。

【聯合報副刊 2010/02/22】

2010年2月19日 星期五

關於梵谷的迷思/最快樂的時期

梵谷的一生很悲苦,他享受過快樂嗎?

1886至1888年他在巴黎,雖然城市的明媚風光與藝術流派的衝擊,讓他收穫不少,但也讓他知道那不是一個能夠久居之處,他明白自己的美學觀、清楚自己要什麼,於是背起行囊,到阿爾去實現長久以來的夢想──建立「南方畫室」,這是他從1880年開始就有的願望。

1888年五月,他在阿爾租下一個屋子,將它命為「黃屋」,希望在此建立一個畫室,成為畫家們從北方到熱帶地區的必經之站。當時他建議高更與伯納德過來與他同住,可以一起切磋技藝,高更同意前去,卻一拖再拖,讓梵谷從春末等到入秋。

就在六到八月期間,為了歡迎高更的到來,梵谷費盡心思裝潢屋子,因為興奮所致,他全身細胞滾得沸騰,創作力也達到巔峰,一共完成35件油畫及37張鉛筆繪圖,作品多得驚人;

二來,當時他與郵差魯林相識,魯林一家人伸出友誼的雙手,讓梵谷第一次體會到有家的感覺;

三來,他尋尋覓覓之後,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顏色──亮黃;

四來,他正在構思向日葵、酒店、星空與其他景象的主題,這些在日後也成為梵谷最打動人心的作品。

梵谷一步一步朝著他的夢想前進,眼見「南方畫室」就快興建起來了,一切近在咫尺!

若問梵谷一生最快樂的階段在何時,應該就是1888年的夏天吧!

【聯合報副刊 2010/02/14】

2010年2月13日 星期六

關於梵谷的迷思/向日葵

談到「向日葵」,人們會立刻聯想到「梵谷」,彷彿它們已成了同質性的關聯詞。但為什麼梵谷要一而再、再而三畫這類大黃花呢?

自1886年七月起,梵谷開始大量的畫各種花朵,來滿足對顏色的需求,其中包括一些向日葵,那時的樣子不是插在花瓶裡,而是攤在地上;之後,其中有一幅跟其他藝術家的作品掛一起展在美術館裡,恰好高更也在現場,他的目光立即被向日葵所吸引,梵谷很興奮,以為找到知己。

高更的慧眼激發了梵谷的信心,在一封寫給西奧的信中,梵谷談到向日葵:

那種畫反映性格的改變,當你看得越久,就顯得越豐富;此外,高更非常喜歡它們,他跟我說:「那……這是……真正的花啊!」若說牡丹與蜀葵分別屬於真寧(George Jeannin)與廓思特(Ernest Quost)的話,那麼向日葵呢?應該屬於我的吧!

1888年,梵谷搬到南法阿爾,找到一處大小適中的「黃屋」,希望在此能吹起一股狂熱的藝術思潮,於是邀請高更來同住。在苦等期間,他心想,為何不用向日葵來裝潢高更的房間呢?心血來潮,梵谷創作了好幾幅鮮豔無比的大黃花。

高更終於抵達,然而住沒幾個禮拜就興起到大溪地的念頭,為了挽留他,梵谷再次勤畫向日葵,但任他怎麼畫都沒有用了。

對梵谷而言,向日葵象徵友誼、溫暖與希望,當他越一無所有,畫得就越多。

【聯合報副刊 2010/02/11】

2010年2月12日 星期五

離開黃屋後的高更

高更離開黃屋後,又多活了十五年,梵谷對他影響為何呢?

高更開始在畫布上運用大量的黃色,畫稻草堆,畫黃色耶穌。

不僅如此,也提起畫筆創作自我肖像,數量還不少,藉此來闡述被世人遺棄的痛苦,這是梵谷生前一再觸碰的主體。

到大溪地之後,他更畫起向日葵,不斷的遙想梵谷的一切。

最重要的還是他漸漸體會到梵谷的心境。

在晚年,當身體不適,再也走不動了....


高更委託朋友到梵谷的墓前撒下向日葵的種子,一來悼念,二來紀念他們之間珍貴的友誼。

因此梵谷對他影響是淺移默化的。

2010年2月9日 星期二

太挑剔了嗎?

1889年八月,一位知名的藝評家伊薩艾克森(J.J.Isaäcson)寫了一篇〈談有關在巴黎世界展的荷蘭藝術〉,讚美梵谷的畫作,刊登在《De Portefeuille》雜誌上。

內容是這樣的:

有一種生命在我們這個世紀顯得越來越有自信了,然而在形式與顏色上,誰能為我們解讀這偉大與強而有力的生命呢? 我知道有一個人,他已經走出一條他自己的路,一個在最黑的夜晚繼續奮鬥的先鋒者,後代人們一定要好好記住他的名字 —— 文生。

我希望未來能夠多談這位來自荷蘭的卓越英雄。

梵谷讀完之後,十分的沮喪,說出:

當他討論我的作品時,我發現語調太過誇張,所以未來他若不要再談到我,我會比較開心一些。

藝評家在媒體上的幾句美言是許多藝術家求之不得,連好話都無法取悅他了嗎?

難道他太挑剔了嗎?

原來....

多年來他一直被冷嘲熱諷,1889年幾個月下來,他的病情越趨嚴重,這時遲來的獎勵對他來說,意義已經不大了,因為苦受的夠多,自信心早被輾碎到什麼都沒了。

2010年2月8日 星期一

心思在人,不在景物

一般人總覺得梵谷所有的作品,夜空、星星、麥田、柏樹…最有看頭的,但藝術家本身怎麼想呢?

梵谷曾跟媽媽說:

只要有機會,我就會畫肖像,因為我作的肖像比其他作品還要好,還要莊嚴。

他愛人物甚過於其他。

但經常找不到模特兒,為此他變的焦慮不堪,所以才畫自然景物。

終究梵谷的心思還是人,那該怎麼辦呢?

他說:

我想把更多時間花在研究人物上,只因缺模特兒,我只好作自畫像。

這就是為什麼藝術家要作自畫像的原因了!

2010年2月7日 星期日

對梵谷而言,何謂真正的藝術?

在1879年,梵谷26歲,當時他住在比利時南方波瑞那奇礦工區,對宗教非常癡迷,為了履行耶穌的精神,把身邊所有的財物全施捨給窮人,因那份狂熱過了頭,教會最後不得不解雇他,弄得他只好摸摸鼻子,搬到就近的奎姆村子,在那兒他開始模擬米勒的畫,1882年他從朋友那兒借到一本宋思爾的著作《米勒:農夫與畫家》,此書深深的影響了他,就此興起一個做農夫畫家的念頭。 

當自由取代權威

1885年3月,擔任牧師的父親突然過世。

之前流浪多年,曾當過藝術經紀人、老師、傳教士、書店職員,但全都不了了之,在一事無成之下,1883年底回家投靠雙親,直到父親去世之前,他坦言在家人面前自己就像一條無用的狗,濕著爪子,走到每個人面前,使勁的吠,弄得人人對他恐懼萬分,他說:

在人生中,我有意識選擇走一條狗的路徑,我繼續扮演一隻狗的角色,我應該窮,我是一位畫家,不過我還想維持像人一樣,與人性住在一起。

沒有父親,就等於沒有威嚴在後面鞭策他,鬆解了約束,給他一種自由的感覺,因此決定離家再度流浪。 ..... (更多)

全篇約4600字
刊登於【歷史文物月刊 2010/02 / 第二十卷第二期.NO.199】

2010年2月6日 星期六

總那樣我行我素

1885年十一月24日,梵谷搬到安特衛普,在那兒住不到三個月,心裡就蠢蠢欲動,寫了好幾封信給西歐,表示想到巴黎見見世面。

但西歐告訴他等找到大房子,建議他夏天再過來,但二月底冬天都還沒過完,梵谷就背起行囊。

1886年三月1日,梵谷未先講好,就突然坐火車抵達巴黎,人到了車站寫了一張便條給西歐:

我這樣子突然衝來,請別跟我生氣; 我已經想了很多,我相信這樣,我們不必浪費時間。

若你願意,中午之後或更早一點,我們在羅浮宮相見…。

至於費用,我再告訴你,這次還是一樣,不過,我還有剩下一些錢,在我花之前,我想先跟你說話。

我們一定可以將事情擺妥,你會瞭解的,所以盡快來。

突然出現在巴黎,讓弟弟措手不及,不過這就是梵谷 —— 總那樣我行我素,不是嗎?

2010年2月5日 星期五

一個天大的「謊言」

1889年9月,梵谷在聖雷米精神病院裡受到護士長崔布克(Charles-Elzéard Trabuc)的影響,看到他一臉鎮定,決定也畫一張自畫像,讓自己看起來沉靜一點。

在這件〈臉刮乾淨的自畫像〉中,梵谷的鬍鬚全被修掉,頭髮被剪短,髮式往上梳,整體看起來更年輕,也健康許多,這沒有曲捲的波浪,沒有激情的筆觸,線條顯得異常平靜。

據說這是畫家為慶祝母親70歲生日所作。

當時他日子過得十分艱辛,幾乎到了絕望的地步。但為了想留給她一個好印像,怎麼辦呢?

他過去的自畫像表現的很真實,但這幅不同以往,它訴說的卻是一個天大的「謊言」,出自於善意,這是一個孝順兒子為母親做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