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26日 星期日

畢卡索的美學激素:拿探針,感知,觸動 (一)

若攤開畢卡索的一生,會發現除了女人之外,他的男性朋友,對他影響也很深遠,若談到本性的領悟美學的創新與知性的交流,他們的衝擊可更大。當然,他交友無數,像薩巴特Jaume Sabartés賈克伯(Max Jacob阿波利奈爾Guillaume Apollinaire保羅艾華德Paul Eluard高克多(Jean Cocteau等等都是創作者,也跟他交往非淺,他們是畢卡索的貴人,將他捧上了天,但並非等量或等均的相互影響

在此,我分四個部份探討他與磁性相當的男藝術家的關係他們怎麼互動,相陪伴,相競爭,相較量,相補充能量,最後又如何碰出美學火花呢?


野蠻的原始性格
1898春天,畢卡索得到猩紅熱,沒多久,他畫下一張自畫像迷惑的畢卡索”Picasso Bewildered”),在這裡,他顴骨深陷,顯得憔悴不堪,眼神說明了對未來的焦慮與不確定。接著,他奧爾塔Horta de Ebro)村,在這山上休養了八個月,專注畫風景、牧羊人、動物、與農夫,這段成為他了解自己本質的關鍵期。
  
他在奧爾塔遇見一位吉普賽男孩,他也喜歡畫畫,比畢卡索小兩歲,他們混在一起,待在一個山洞裡,住了約一個月,他們除了畫畫之外,過的就像原始人的生活,脫光衣服,跟大自然為伍,每晚用茅草鋪床睡覺,生火來取暖。
  
在這段時間,一段愛情的火花點燃了。

吉普賽男孩教畢卡索怎麼辨別各種禽鳥的叫聲與天上的星星,及那背後的意義,就這樣,兩人變的非常親密,來自於城市的畢卡索,吉普賽男孩的世界象徵了無拘無束,自由自在,與神秘的魔力,跟他在一起,仿佛置身於天堂,從此,他的心整個被掠奪了

於是,兩人用一種古老的儀式來紀念他們之間膠著的情誼,他們用小刀割腕,讓鮮血流出,再將之融合一起。他們愛的如此深切,但又如此沉重,在痛處之餘,吉普賽男孩不道而別,沒有他的日子,畢卡索的世外桃源就這樣消失了,往後的一生,奧爾塔村成了他渴望尋回的失樂園

畢卡索多年後說:

我在奧爾塔學到了一切。

他和這吉普賽男孩的相遇,及情愛的交融,成為他人生的轉捩點。藉此,他了解自己走向一條與文明背道而馳的路,他有厭學症,難以專心,無法讀書,根本沒法寫出像樣的句子,生性愛浪蕩,愛叛逆,一點都不喜歡禮俗,原來他像個吉普賽人。

在奧爾塔,他拾回了自己的本性。




刊登於《藝術家》2011年7月號第434期

2011年6月21日 星期二

無私奉獻的藝術導師

據說在三歲時,還沒學會說話之前,畢卡索就會畫畫,做剪紙藝術了,既然媽媽剛生下女嬰,開始將心思放在妹妹身上,他心想就只好依賴爸爸,開始看他畫畫,向他學習。

父親荷西․魯茲.巴拉斯科(Don José Ruiz Blasco)在學校教畫畫,是一位溫和、感性、愛做夢的紳士,他自知無望成為大畫家,但很願意將所知道的繪畫技巧教給小畢卡索,早期先移居馬拉加、然後拉科魯尼亞、最後在巴塞隆納定居,當時畢卡索還小,荷西擔任教職,處心積慮安排兒子來上他的課,藉此,傳授他藝術的知識,因愛子心切,執意要親自盯,否則不放心。

除此之外,一有機會,他一定帶小畢卡索到美術館看大師們的傑作,看西班牙傳統的鬥牛賽,走到那裡,總誇耀自己的兒子多麼有才氣,說來,荷西真的將希望全寄託在他身上。

畢卡索日後經常提到父親怎麼訓練他畫畫,其中最常談到的便是「鴿子」的例子,他說:

我父親切掉一隻鴿子的腳,然後釘在板子的一個適當位置,我遵照他的指示,畫腳的細節,直到他滿意為止。

當父親滿意他畫的素描之後,再要求他用油彩移至到畫布上。

另外,手通常被藝術家們認為是人全身上下最難畫的部位,就因如此,荷西要兒子畫自己的手,直到畫的鮮活、細膩、有表情、甚至還會說話一般才能罷休,所以,鴿子的腳與藝術家的手成為畢卡索小時候的繪畫訓練焦點。

成年之後,他坦承的說出一切得歸功於「鴿子的腳」:

當我十五歲,我已經可以畫臉,畫人物,甚至有能力完成大構圖的作品,時常不需要模特兒,為什麼呢?理由很簡單,我以前不斷練習畫鴿子的腳,現在若要捕捉住線條,甚至營造裸女的神秘氛圍,對我簡直輕而易舉。

當他出名之後,一提到父親,他總懷著無限的感激,他們的關係豈不是嚴師出高徒的最佳典範嗎!

2011年5月30日 星期一

活在女人堆

我們的男主角巴布羅.魯茲.畢卡索Pablo Ruiz Picasso),原本跟父姓,大家叫他巴布羅,20那年,他開始在作品的角落簽上畢卡索,這是他母親的姓,從此,他要人們牢牢的記得這個名字

畢卡索18811025晚間11:15出生於西班牙馬拉加,是父母的頭一胎,身為長子的他,從小活在女人堆裡,除了媽媽,家裡還住有肥肥胖胖的祖母、兩個未婚的嬸嬸、與女僕,她們充滿了母愛,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他被寵得像小霸王似的

母親很任性,是個固執的人,支配欲非常強,心胸也不夠寬闊,從小給畢卡索的觀念是:不要隨便相信人,什麼事得放在心上,不必向別人傾吐。此種病態深刻的影響畢卡索一生,儘管如此,她強烈的母愛,把精力全投注在小畢卡索的身上。

她曾驕傲的跟旁人說到這個小寶貝:
 
他是一個天使,同時也是美麗的魔鬼,人只要一看到他,就無法把眼睛轉向別處了。

私底下跟小畢卡索說:

你若當兵的話,肯定會當將軍,你若出家修行,肯定會當教皇!

這位強悍的母親下了大膽的斷語,從此,我們不但可以感受她對他溺愛的程度,而且更預示了他不凡未來

所謂的不凡,在畢卡索身上找到二個特點:一是渾身散發無窮的魅力; 二是才能的出類拔。這些在他長大之後,都成了生涯中關鍵的利器

之後,他偶爾會畫母親,總用剖面的角度,來刻劃她,模樣肥肥胖胖的,有付執著與奉獻的神情,流露的全是母愛

2011年1月11日 星期二

高更的藝術迷情

對大多數的藝術家,情愛是創作泉源,對於生在一百六十多年前的高更也同樣如此。

當我們在看高更的每件作品時,不論是風景、人物、裸女、或敘事畫,都充份的表現出強烈而豐富的感情,這些也大都來自於人的激發,在此我將探討九位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特別針對之間有過的情愛,及他們如何影響他的創作、主題、與美學。



彌賽亞的形象
高更一直以他的八分之一祕魯血統自傲,因為他有一位了不起的外婆,叫芙蘿拉˙崔斯坦(Flora Tristan)

崔斯坦出版過幾本膾炙人口的書,包括《一位賤民的旅程》、《在倫敦的散步》、與《工人聯盟》她的前衛,她的敢言,經常遭到抨擊,她承受苦難之巨,也肩負改革的使命,這些足以讓她自認是一名現代的女彌賽亞。因那萬般的勇氣與熱情,高更對她景仰不已,並視為人生的榜樣。

高更創作時,經常描繪女子,她們的姿態曲線生命力等等都令他著迷,也曾寫下:

女人,畢竟是我們的母親,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姐姐,她們有權力謀生

有權力愛她所選擇的

有權力處置她的身體,與她的美 

女人應該活出自我,以成熟的態度面對生活,這點他倒與外婆的口徑一致

1889年開始,他特別感受到孤單,不被人了解,讓他嘗到一種被社會遺棄的感覺,就此,他不斷將自己刻劃成耶穌的模樣,有時受難有時施予鞭刑甚至悲慘地掛在十字架上,藉由這些自畫像,來宣示自己是個彌賽亞

有趣的是,祖孫兩人活在不同的世代,也未曾謀面,但若將他們的生涯一一攤開,會發現許多地方很類似。因崔斯坦的精神引領,高更前方有一盞明燈,始終在那兒照耀著。




童女的原型
母親愛蓮(Aline)是法國藝術家夏沙(André François Chazal)與作家崔斯坦的女兒,她一點也沒沾染母親的女性主義氣息,因她的美麗,不少上流社會的男子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對於此情此景,小高更變得非常調皮,常常讓她一個頭兩個大,這麼做不為別的,只為了贏得媽媽的愛,他之後撰寫一本之前與之後(Avant et Après),裡面就有一段童年的片斷

我一向愛亂跑,媽媽四處跑著找我,有一次,她找到我,很高興牽著我的手,帶我回家,她是西班牙的貴族淑女,但很極端,她用那橡皮一般軟的小手,打我一巴掌,幾分鐘後,她哭了,又抱我,又親我

從母親身上,他看到女人的歇斯底里,一下興奮,然後激怒,又一下悲傷,然後再表現溫情的一面,他所經驗到的完全是一種典型的童女

母親走時才42歲,高更始終把她的照片帶在身上他從未看過她老去,或難堪與掙扎的模樣,在形象上,她沒有老去的問題,時間一直被凍結在遙遠的過去,她永遠是藝術家心目中的愛人

我們會發現高更畫的女人,特別在大溪地島上畫的未成年的少女,不但年幼,還散發某種神祕的,無理性的美,看來如此撩人,很明顯的有愛蓮的影子



母性的本能
高更25歲時,娶了一名丹麥女子梅特(Mette Sophie Gad),當時他有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她心想將一生託付給他準沒錯,婚後生了四男一女,前十年的家庭生活還算美滿

梅特並不介意丈夫畫畫,只要經濟來源穩定就行,不過1882年股票市場陷入焦灼狀態,高更將野心轉向藝術,面對丈夫的改變,她開始唸東唸西,越變越霸道,他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愛與溫暖,換來的多是冷漠。

高更為梅特畫了不少肖象,要嘛不就是縫紉,否則就坐著或躺著,臉從不面向他,也就說她根本沒用正眼看他,他不由得在思索:難道在她的心中,我只是個賺錢的工具嗎?

在沒有收入的情況之下,梅特決定帶孩子回丹麥。儘管他多麼不願意,但也隨後到哥本哈根與妻小重逢。投靠岳母的日子,滋味難受,人生地不熟的,語言又不通,作品也得不到青睞,更糟糕的,在幾乎挨餓的日子裡,梅特決定在家教法文,學生越收越多,漸漸的,她獨佔了整個屋子,高更沒辦法,只好將所有的繪畫用具全收起來,挪出空間給她,而他呢?幾乎到了無容身之地,只好退居一間小閣樓,在那裡渡過了寒冬與冷春,處境如此蒼涼!

當時,他持續被岳母一家人數落,但梅特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孩子身上,發揮了母性的本能,卻完全疏忽了高更,在寂寞難言之下,高更決定離家。

當人們一談到高更,很自然會聯想到他與少女們的情事,其實,他與妻子分開之後,還一直期盼有一天能與她重聚,為此守貞了五六年,說來他是一個高道德的人呢!



單純的感動
1885年高更離家那一刻,之後不論到哪兒,他始終惦念自己的骨肉,也畫下不少男女孩嬉戲的情景,甚至做一些童趣的畫,來紓解心中的思念之情

高更疼愛所有的孩子,但覺得女兒愛蓮(與母親同名)最貼心,從小靜靜的,很懂事,一直為爸爸分擔憂愁,高更離家時,她才九歲,直到十五歲,他們又再次碰面,不管別人怎麼數落他,批評他不負責任,她一直希望父親有一天不再流浪時,能回到她身邊,甚至還說長大後誰也不嫁,只想守著爸爸那份單純的愛,常常讓他感動,特別多年來,他從一站到另一站,體會到人間的冷酷無情,女兒就成了他心中最疼愛的人

高更也渴望跟她分享一切,諸如生活經驗政治理想藝術活動、美學觀念、甚至愛情的想法,從1892年開始,他著手寫一本《給愛蓮的筆記(Cahier pour Aline),希望將來出版時送給女兒,不同於一般父親,高更教她不該屈於傳統,應該享受跟男人一樣平起平坐的權力,其中有段話是這樣:

女人想要自由,那是她們的權力,男人絕不應該阻擋她們的路,有一天,女人的榮耀不再被壓到底下,她將享受自由

但她還沒來得及讀,不到二十歲,就離開了人間1897五月,高更在大溪地接到她過世的消息,整個人都崩潰了。他一直流淚,流到乾,他生氣,他發怒,像一個落難者已神經錯亂了。

喪女讓他懷疑世上每件事,一切都變的毫無意義,於是他起了輕生的念頭,但同時也跟自己下一個賭注,死前要完成一生最偉大的巨作,就這樣,他耗盡所有的精力,全心的畫了〈我們從那兒來?我們是什麼?我們將去哪裡?〉,不但實現了藝術生涯達到高潮的心願,這幅畫也成了人人稱羨的沉思之作

這就算是對女兒表達最深切的愛吧!




臥室的幻想
18861891年之間,高更住在布列塔尼(Brittany),在那兒認識了另一位畫家伯納德(Émile Bernard),他有一個聰明活潑,長得又漂亮的妹妹名叫瑪德琳(Madeleine),她1888年夏天也來到此地渡假,當高更一見到她,就無可救藥的愛上她儘管兩人年齡差23歲,瑪德琳對他也有愛意


高更在當時已創立了分隔派(Cloisonnism)與綜合派(Synthetism),運用這兩種美學,畫了兩張自畫像,悲慘世界〉跟瑪德琳的肖像若拿這兩張一比較,會發現頭形姿態臉部特徵拋媚眼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

高更說自畫像,悲慘世界

背景是純鉻黃,小孩般的束束花朵散開來,就像年輕女孩的臥室

年輕女孩的臥室?表示他在幻想瑪德琳的房間,如此天真浪漫!再看看瑪德琳的肖像〉這張,從牆上貼的作品,可以判斷那是高更的房間若說這兩件作品是用來紀念他們短暫的愛情,若說是一對情人畫,其實也不為過

當她離開阿凡橋之後,高更還持續寫信給她,將他製作的陶瓷送給她,然而不幸的,之後她患上肺結核,24歲那年告別了人間 



懂得何謂美與愛
住在大溪地的馬泰亞(Mataiéa)初期時,為了了解當地人的臉部特徵,他邀請一名少女來小屋坐坐

一進屋後,她看到馬奈的〈奧林匹亞〉,感到興奮高更問:妳覺得如何?她說:她美透了」聽了之後,高更感動不已,認為歐洲學院教授們的品味都還比不上她,她的確是個懂美的人當高更表示想為她畫一張速描,但她立即離開一小時後又回來,手拿一朵白花

高更很納悶:之前,她到底在想什麼呢?為什麼又跑回來呢?先抗拒,再讓步,故意讓人吊味口嗎?或想初嘗禁果呢?或反覆無常,根本沒什麼動機呢?還是毛利女人一時興致呢?除了探索她的內心,他也認為藝術家本身被付予了一個特殊的權力,可以隨意畫模特兒的身體,而她毫不害羞,暗示想投入他的懷裡,最後,他完全征服了



她身上鮮明與曲線的特徵讓體會到愛倫坡(Allan Poe)的美學觀:只有在比例上獨特,美才能展現出來另外,高更說:

她所有特徵展現了拉斐爾的和諧,特別在曲線上,她嘴巴像被雕刻家塑造的,訴說著思緒與親吻的欣喜與熱情,在她的臉上,我看到無名的恐懼,苦澀的憂慮,同時也混合愉悅,在那兒看似柔順,最後她成為一個駕馭者,我察覺到她有一種霸佔的快樂

被男人愛過的女子,表面的柔順,但並不代表被動,這樣的人才通常是最後的贏家

高更見到的是一位愛美與懂愛的女子高更身為一個男人,也是美的觀察者,的本性喚醒了他蘊藏許久的欲望能量與動力她儼然是一劑情愛的觸媒啊



另類的欲望

高更的作品大都以少女為主題,但有一名男子卻深深的吸引了高更。

他是當地的土著,每天會來找高更一起聊天,兩人無話不說,有一次高更需要一塊大玫瑰木來做雕刻,於是他們一起上山尋找,他走在前,高更跟隨在後,突然,高更感覺自己像一個身心疲憊的老人,面對眼前的裸身,健美又有活力,一個完美的男女同體無比誘人; 散發的香氣也使他著了魔,高更說:

如此貼近,我內在開始綻放愛情…

當然這種同性之愛也讓他矛盾,一方面,發出的饑渴與邪念使他心生罪惡感; 另一方面,過去總扮演一個呵護別人的角色,壓力也夠沉重的了,念頭一轉後,他自語:

只要一次,就當個弱者,去愛,去順從吧!

他們一同穿過山谷溪流小徑瀑布與樹叢,最後找到一棵大樹,兩人合力用斧頭砍,使勁全力的劈下去,因破壞與爆發性的火花,滿足了他野性的欲望,為此興奮的不得了

他彷彿聽到一種斧頭韻律的聲響,身上殘留的文明在此刻完全被擊垮,他感覺自己灰恢復了元氣,成了一個道地的毛利人

兩人扛著重重的玫瑰樹回家,男孩問:你滿足嗎?」高更告訴自己:「是的,我的心無風無浪,已得到了平靜因這段美好的經驗,高更不斷的將男孩的模樣帶進畫裡,揭露出對他的感激與愛意



煽情的身體
1891在大溪地,高更找到了一名女伴叫蒂呼拉(Teha’amana),之後整整兩年,她成為他創作主要的謬思,但他們怎麼相遇呢?說來,一切如閃電般來的突然

根據《香香》記載,一位約四十歲的婦人問他:「你將去哪兒呢?」高更說:「找女人」婦人就說:「假如你要,我可以給你一個,她是我女兒」說著說著,十五分鐘後,她真的帶著她的女兒出現,手上已準備好一只小行李箱了

接著,高更問她願不願意跟他住一輩子,她說好,然後,他又問她有沒有病,她回說沒有就這樣他們在一塊,沒浪費一點時間,婚禮馬上舉行

他們住在一起時,他不斷從她身上看到了一些誘人的姿態,這些百媚春嬌的姿態也成了他創作女體的泉源,倒值得一提的是,有一天他很晚回家,打開門,房間一片漆黑,他趕快用火點亮,竟看到蒂呼拉裸身,肚子朝下,動也不動的躺在那裡。他嚇到了,不知該怎麼辦,只好站在那兒望著她,她的美讓高更感動不已

蒂呼拉躺在床的邊緣,兩手壓住枕頭,腳似乎快掉下去,屁股與腰身的曲線加大,就因不穩定的姿態,給人一種搖晃感高更想打破傳統美女的慵懶與過度保護的形象,她的躺臥讓他了解,女體情色是可以藉由歇斯底里的徵兆,如焦躁難受及不安之中流露出來,如此特別逗人遐思呢!

在這情境下,高更找到了新的裸體美學



兩面的化身
1895年,高更二度回到大溪地,找到另一位女伴婆烏拉(Pau’Ura)他叫她帕胡拉(Pahura)

她是怎樣的女孩呢?藝術家描述:14歲,非常淫蕩」沒錯,不羞澀,是一個不矯揉造作的女孩,接下來的三年,她不但扮演妻子的角色,也給予藝術家無限的靈感

也因她的淫蕩,畫家將她躺在床上的姿態畫下來,其中決不再,噢!大溪地是最家喻戶曉的一張她的淫蕩也被高更晉升為女神189612月,她產下了一名男嬰,由於接近聖誕節,他畫了一幅標題叫〈耶穌誕生〉的作品,在此將她畫成聖母,孩子變成小耶穌,母與子的頭上都有聖圈。

淫穢與聖潔聽來似乎不相干,但在高更心中,這兩個觀念卻成了一體的兩面,帕胡拉讓他察覺到這一點



結語
以上的每段情,每段愛,都在高更的心久久揮之不去,不論在歐洲或在太平洋的島上,他總尋尋覓覓,其實他所要的不多,只想找一個能愛,能被愛的地方,就如他兩件最滿意的浮雕之作〈愛,妳就會快樂〉與〈保持神秘〉,那種莫名的銷魂,總使他不厭其煩的深探下去







2010年12月29日 星期三

童女的撫慰


高更有一位很美麗的母親,名叫愛蓮(Aline),是法國藝術家夏沙(André François Chazal)與作家崔斯坦(Flora Tristan)的女兒,她絲毫沒有沾染到母親的女性主義氣息,但因她的外形誘人,讓不少上流社會的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對於此情此景,高更當然起了反感,所以小時候十分調皮,常常讓她一個頭兩個大,這麼做只想引起媽媽的注意,得到她全部的愛,在他撰寫的之前與之後裡,就訴說了一段童年

我一向愛亂跑,媽媽四處跑著找我,有一次,她找到我,很高興牽著我的手,帶我回家,她是西班牙的貴族淑女,但很極端,她用那橡皮一般軟的小手,打我一巴掌,幾分鐘後,她哭了,又抱我,又親我

從母親身上,他看到女人的歇斯底里,一下興奮,然後激怒,又一下悲傷,之後再表現溫情的一面,所經驗的完全是一種典型的童女

母親走時才42歲,高更始終把她的照片帶在身上他從未看過她老去,或難堪與掙扎的模樣,日後對她的記憶除了童女」,不外乎美麗、純情、與尊貴,又懂得安生立命,在形象上,她沒有老去的問題,時間一直被凍結在遙遠的過去,她永遠是藝術家心目中的小公主,像他愛人似的

若一旦提到母親,高更就溢出浪漫的神情,說:

我的媽媽多麼漂亮,迷人啊! 她有溫柔的,威風的,純純的,愛撫的眼睛


我們會發現高更畫的女人,特別在大溪地島上畫的未成年的少女,不但年幼,還散發某種神祕的,無理性的美,看來如此撩人,很明顯的有愛蓮的影子

說來,他的情愛原型全來自於母親

2010年12月7日 星期二

可別捨本逐末

高更才華出眾,一生扮演許多的角色,不僅是畫家雕塑家陶瓷家政治記者與社會關懷者,他還是一位藝術史家呢!1896-7年間,他撰寫不少藝術文章,然而他對藝評抱持怎樣的觀點呢?

高更總抱怨一般的藝評家在面對一件作品時,總把歷史觀點帶進來,總要觸碰一些理論,總要跟其他藝術家做一番比較,卻從未嘗試在作品中發現新的或感動人的元素,最後講出來的內容,自然不痛不養的

不同於其他的藝評,他的原則是:

感覺第一,理解隨後

若只說理論,忽略了藝術品本身,忽略人對作品的感覺,的確會陷入捨本逐末的危機。

說來,藝評家的角色,應該在創作者跟觀眾之間建立起一個橋樑,而非障礙物,一大堆的歷史及長篇大論,只能嚇走大眾,不能吸引他們,基本上,我非常贊同高更的想法,「感覺」是一個最容易進入人心的入口,然而,我也認為在了解藝術品的過程中,也得施予理性,因為情緒的失控並非欣賞藝術的目地,如何引導人從氾濫成災的感覺爬出來,再從中昇華,才是藝評家的職責。